,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,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。
从跟着夏阳开始,胡三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失落和疲惫的夏阳。
不管是在从北平城突围出来的时候,还是在满城血战的时候,夏阳即便是连续几天不休息,仍旧会挺着胸膛,在阵地上大声吆喝着,鼓舞士气。
在胡三的印象之中,他仿佛是一部永动机一样,可以不知疲惫的运转着。
在所有人都很疲惫,想要坐下来休息的时候,他总是站出来为所有人打气,用手指着前方,告诉他们胜利就在那里。而他将会带领着他们,抵达那里。
但是这一刻,永远都不知道疲惫的团座,好像用光了体内的燃料一般,瘫坐在那颗树下,任凭树上的积雪砸在他的身上。
此时夕阳从山谷的缝隙之中,洒落在夏阳的身上。
他挺拔的胸膛,和永远笔直的脊背,在这个时候也佝偻了起来。
那一刻,胡三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迟暮的老者。
“团座怎么了?”肖月兵有些担忧的问道。
胡三摇头道:“不知道,不过咱们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团座。”
安娜罗伯特医生,却知道夏阳为何如此失落。
她知道,此时夏阳的脑海之中,一定被一个女孩儿的面容充满。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叫做宋雨墨。
她心中一阵抽痛,为了夏阳,也为了自己。
安娜医生很想走过去,安慰夏阳一番。告诉他不用担心,宋雨墨这么聪明,肯定能够从日军追击之中逃脱的。
只是她却又知道,这些话只会适得其反罢了。她静静的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男人,心疼的流下了泪水。
将凋落在糖果上的雪花拂去,夏阳看着那被晚霞照成淡红色的糖果,嘴唇泯成了一条线。一种难言的窒息感,压迫着他的胸膛,让他甚至无法呼吸。
“雨墨!雨墨。”夏阳嘴角喃喃着。
他甚至能够根据胡三所说的那些话,想象出来当时的场景。
宋雨墨为了掩护狙击小队的其他人,安全的撤退。一个人背着那杆狙击步枪,在广阔的雪原之上狂奔着。
在她的身后,是那些日军骑兵。他们将宋雨墨逼到了悬崖边上,打算将她活捉。
宋雨墨宁死不屈,从悬崖上跳下去,一颗糖果从她的口袋里面掉落下来,落在悬崖上。
原先宋雨墨在他身边的时候,夏阳还没有那种感觉。
但是直到此一刻,他失去宋雨墨,得知那个只会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儿,很可能已经死亡。
他才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失落感,好像浑身的器官,都被悲伤的大手,一瞬间掏空。然后无尽的悲哀和失落,取代了这些器官,继续维持着夏阳的身体运转。
这让夏阳每一次的呼吸,甚至大脑的每一次运转,都不可避免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很多东西,很多人都是如此。
当我们习以为常的时候,被不觉得他是多么的不可或缺。可是直到我们失去了,彻底的失去了,才能够完完全全的体会到,那种透彻心扉的巨大哀恸。
“胡三!带上绳子,我们去悬崖边看看!”夏阳高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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